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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霁虹的鬼魂江山文学网

发布时间:2019-07-14 04:51:57 编辑:笔名

曲终人散,醉库酒吧安静下来。夏霁虹一直趴在桌上不动弹,如一株植物静静摆放在那里,素花青蕾,枝叶繁茂,灯下暗吐幽香。  山猫也喝不动了,斜靠着栅栏,一条腿搭在条凳上,低头玩着手机。那些未经刨光的木龙骨栅栏给对面的一排包厢隔出一条通道,这边是个不大的前厅,两张并在一起的桌子上,各种瓶子堆得像一座崖顶上的废墟,那种冥界月光下沉睡的城堡,那些酒杯都被挤得快要掉下悬崖,那些除了盛酒以外一无用处的酒杯,就像是一些身处绝境的落难的人,悬崖经常会出现在他们的梦里,在梦里他们拼命想要站稳脚跟,努力尝试着向上攀爬,可悬崖总是徒然间变得更加陡峭。  凌峰把自己想象成一只梦游的蚂蚁,站在悬崖边上打量着眼前的城堡,然后犹豫不决地从这些高大建筑的缝隙爬进去,置身那种南方才有的幽深窄巷,巷子两边的墙上长满苔藓,脚下是刚下过雨的湿滑路面,四周寂静无声,如同一个清冷的梦境,自己则是踩着梦魇的游魂,不知来自哪里,也不知要去往何处,目光凝滞地看着眼前由无数巨大圆柱体组成的迷宫,那里宫殿荒芜,街道萧索,积水泛着月亮的银辉……   就在半个钟头前,城堡四周还围满了巨人,做着各式各样拼酒的游戏,热闹非凡,午夜一过,那些肆无忌惮的笑声和喧闹声便如快闪族一般四下散去,一些散落在后面的声音的精灵也渐行渐远,仿若发呆的人心头一个遥远的回忆。静默中,凌峰回过神来,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,才一点多,于是站起身,摇晃着走进吧台,从电脑的硬盘里又选了些自己想听的音乐,用极小的音量放开,再摇晃着坐回到桌前,搜了几个烟盒,搜出一根烟点着,随后狠狠拍了夏霁虹一下。  夏霁虹穿着灰色短恤,头发散乱,脖颈外露,脊背像座滑梯斜搭在桌子上,下面裤腰外翻,露出大片白腻的领地及至股沟,军绿色的速干裤裤管饱满,脚上汲着凉拖,整个人醉得没有了知觉,对于凌峰那一巴掌,她也没做任何的反应。  “喝成尸体了。”凌峰努力把目光从那裸露的股沟上移开,拿起瓶子又给自己倒了杯二锅头,这种廉价烈酒,伙伴中只有他一人在喝,从毕业到现在,一喝就是十年,十年来,他始终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,那些近乎流浪的旅行也没能给他带来任何写作的灵感,除了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,他已是一无所有,眼下只好靠帮朋友打理这个快要倒闭的酒吧度日。他眯眼看着山猫,就像在看一尊蜡像,一个摆在艺术家库房里的废弃的物件,手机屏发出的蓝光像仓库外面建筑工地上的电焊弧光,无声地映在那张沉寂而又专注的脸上。“你要不要再喝点?”他问山猫。  “不行了,我得去睡了。”山猫用那种近乎弥留之际的微弱声音回答他,说完继续在那儿玩手机。整场酒战山猫都是边喝边玩手机,没有人能够打断他哪怕一分钟,临到他接招时,他也只是伸手随便应付几拳,目光马上又回到手机上,并摸索着抓起输掉的酒,找准嘴唇张开猫嘴一饮而尽。上个月,山猫刚把他的户外用品店转给下一个急等着赔钱的倒霉鬼,那个烂店早已经营不下去,除过房租,每月连银行的房贷都挣不出来,老婆也没能抗拒外面的诱惑,终坚守不住弃暗投明,领着孩子重新嫁了正确的人,山猫于是沉沦下来,他再也不需要早早地回家,也学着凌峰的样子开始了没有节制的单身生活,成了醉库里每夜灯下的鬼魂。在醉库,每一个夜里,每个人的身边都徘徊着跟自己一样没有生命的鬼魂。歌中唱到:美好的一天,有你共度真愉快……  美好的一天又将过去,凌峰低头听着音乐,忽然似笑非笑地哼了一下,摇了摇头,长叹一声坐起来,猛吸一口烟,鼻孔和嘴就像干冰喷雾机那样把烟雾喷出老远,那些烟雾在嘴唇的调控下变换着方向,融入到整个房间颓败的空气中。  每场轰轰烈烈的酒战过后,凌峰总会长叹一声,久久地坐在那里吸烟喷雾听他的迷幻音乐,有时就那样坐到天亮。  今晚夏霁虹看样子是回不去了,美丽的夏霁虹,她把自己嫁到十几公里外的省城,每次聚会都得来回打车,虽然老公常年在外,但她每次不管多晚都会回家,今天她能把自己喝成这样,应该是有什么想不开的心事,做为铁哥们儿,凌峰从未对她有过歪念,尽管有时他也会在孤寂的夜里幻想他们之间不曾发生的爱情,此刻,坐在熟睡的夏霁虹身旁,半醉半醒的凌峰心里一片安然,那种既亲密又遥远的感觉似乎永无止尽,音乐在不经意间重又回到他的意识里,老李德唱罢,老吉米登场,后面还有一级炮,乐手们处在极乐之中忘我弹奏,吉他的旋律像一股股浓烟炫彩纷呈,歌者则像个布道的先知,不时配上几句无需听懂的吟唱,一曲一曲,跟空间融为一体,而这一方空间以外,什么都已经不复存在。山猫疲惫地站起来时凌峰正处在听音乐的状态,他斜眼看着山猫走进洗手间,什么也没说。自从山猫有了那个破手机,他们就基本没有语言上的交流了。洗手间里发出的流水声夹杂着铁管痉挛的轰响,那声音咆哮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戛然而止,山猫踉跄着走出来,说了声“我先睡了。”便挑开门帘钻进离他近的包厢。  或许是被山猫打断的意境徒然间变得乏味儿,凌峰又清醒了许多,他到吧台里又取了包烟,记在自己帐上,撕开封条拽出一根点着,开始坐在那里默默地抽烟,安静地守着夏霁虹,像一条死心塌地的狗守护着主人,没有任何打算吃掉她的意图。  午夜两点,似乎是对周围的变化有所感应,夏霁虹挣扎着动了一下,换出那条已经压了很久的胳膊,接着又睡着了,凌峰使劲推了推她,让她到包厢里面去睡。  “嗯。”夏霁虹呻吟一声,一动不动。凌峰担心她睡熟了就再也弄不起来,便把半截烟插进烟缸里那些被啤酒泡涨的烟头中间,站起来绕到她身后,探了探手,觉得把手架在她腋下有些不妥,于是用双手紧紧把住她的上臂,使足力气把她往起扶,夏霁虹又恢复了一点意识,她尝试几下,艰难地配合着站起身,慢慢试着把腿从条凳里挪出来,让凌峰把着一路跌跌撞撞进到山猫隔壁的包厢,一头栽到沙发上,立刻就睡了过去,凌峰帮她去了拖鞋,把两只脚像贡品那样摆在沙发一头,站在那里看了她许久,那种想要坐下来亲近她的冲动折磨着他,但他还是决定回前厅去,他还不打算龌蹉到要去猥亵一个没有意识的女人。  从包厢出来凌峰先去了洗手间,一拉开门,刺鼻的气味迎面扑来,便池里有许多没被冲掉的呕吐物,地上满是淋出来的尿液。洗手间上方的小窗户敞开着,外面好像在下雨,一股潮湿的冷气像空调一样刺激着凌峰的尿意,他关好门,侧着脸屏住呼吸撒了泡很长的尿,再打开阀门让那根水管一顿抽搐哀号,又用水桶接满水将地砖和便池彻底冲洗干净,满意地洗了洗手,准备出去喝酒,一推门迎面看见夏霁虹头发半遮着脸,正像鬼一样低头站在门口。  “我靠,你吓死我。”凌峰着实被吓着了:“要吐吗?”他边问边从洗手间里走出来,夏霁虹一手捂住嘴,等不及地扶着墙从他身边挤进去,急忙关了门,接着就在里面呕吐起来。  有那么一瞬,凌峰感到眼前的情景似曾相识,夏霁虹从身边挤过,钻进一道门,熟悉而美丽的身影与凌峰默默注视的目光随即被砰然关闭的门隔断,那情景恍若隔世,亦或曾出现在一个久已遗忘的梦里,让人犹如置身幻境,那一刻,门里面的呕吐声消失了,房间里似有雨点落在身上,前厅飘浮着浩渺太虚般的烟云,灯影如遥远的星光在烟云里闪耀,传递着时空的信息……   那应该是另外一个宇宙,烟云里埋藏着一个小到难以想象地球,上面也有着这世上的一切,在一个简陋的酒吧里也坐着一个孤独的酒鬼,一大群跟他同病相怜的酒鬼在吸干了他的体温后刚刚散去。人们如此惧怕孤独,却又注定一个人孤独地离去,在有生之年流连在各自亲友身边互相取暖,然而,即使是在热闹的宴席上,凌峰还是能切肤地感受到人群之中那种巨大的孤独与悲哀,就好比夏天坐在大腿如林的海滩上发呆;冬天走在城市的人潮里不知所往;在归乡的列车上注视着卵一样挤在一起的陌生人群;除夕夜站在兴高采烈的亲人中间,望着布满钻石和璀璨烟花的冰冷夜空,不想说话,不想做任何事。  前厅的音乐一直在低声循环,凌峰把杯子里剩下的酒一口掫掉,又抓起瓶子,那瓶酒还剩下不到二两,他把酒全部倒进杯子,暗想今晚应该足够了,可如果没有这点儿酒摆在这里,凌峰就会有种强烈的危机感,因为这是一瓶白酒了,外面的店铺早已经关门,有几次他喝光一滴的时候感觉还差那么一口,啤酒又解决不了问题,便急得火烧火燎,终还是会忍不住冲出去敲开一家店铺的门把酒买回来,结果往往是把那瓶酒打开后,再一口不动。  不知不觉间,洗手间里开始传出夏霁虹的哭声,那哭声乍一听更像是歌声,先是呜呜咽咽,继而像一个无助的女人苦撑到彻底崩溃时,打开了哀伤的闸门,那哭声让凌峰回想起在平阳峡的那个夜晚,另一个女驴友的痛哭,伴着篝火的余烬,整个河谷上空回旋着她哀伤的哭号,仿佛她历尽艰辛穿越峡谷,扎起帐篷痛饮狂欢,为的就是这样的一场痛哭。   夏霁虹在洗手间里不住地哭着,凌峰却始终坐着没有动,他已经习惯了女人酒后的痛哭,并且他自己也曾经像女人那样痛哭过,他觉得那就跟呕吐一样,是对积郁的一种有益的发泄,并且那种发泄不需要安慰,越安慰就越不可收拾,于是他决定不去理会夏霁虹的悲伤,给她时间让她去释放,任由那痛哭转为哀嚎也无动于衷,他只是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,吞云吐雾,让那哀嚎声渐渐回落,再渐渐转化为抽泣,让烟草妖娆的魂魄像炙口的美味在口腔鼻腔乃至头脑里回旋荡漾,他听见乐手们仍在走火入魔地弹奏,音符像一些跳舞的鬼怪,无规则地跳着匪夷所思的舞蹈,让人感觉神经酥麻……   蓦然间,凌峰发现自己已身处室外,眼前赫然矗立着一座黑暗的城堡,但那不是城堡,而是一处庞大的烂尾楼盘,大街上寂静无声,到处是弃置的建筑材料,月光幽暗如纱,地上有自己的影子,一只猫鬼鬼祟祟走进高楼的黑影里,那里像是隐藏着不可预知的天机,那些冥冥中无人知晓的奥密,仿佛黑暗世界的某些东西正躲在那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。  在一个街角,凌峰忽然听见有人说话,他赶紧俯下身钻过脚手架,进到一个单元楼道里,摸索着走到一个房间的窗前,看见从街角转过来一男一女两个人,那男人脸上蒙着百变头巾,一袭黑衣,女的穿长裤短恤,是夏霁虹,两个人边走边聊,并伴着嬉笑,笑声在月夜里显得格外清脆,凌峰甚至能听得见夏霁虹的凉拖一下下击打脚板的声响,他屏住呼吸,看着他们从眼前走过,再顺着自己的来路走远,便摸出楼道,远远地跟在后面。  夏霁虹和那男人在远处像幽灵一样若隐若现,凌峰在跟了两个街口后,来到一座三面环绕的楼前,没有了去路,目标也就此消失。  凌峰呆呆地站在月下,看着眼前布满脚手架的大楼,陷入了迷茫。他想要进到大楼里面去,相信夏霁虹跟那男人一定在眼前的某个黑洞一样的房间里,此刻也许正站在窗口注视自己。他选中了中间的那个单元,绕过脚手架进入楼道,楼梯上还没有装扶手,脚下尽是结成块的混凝土残渣,他只能扶着墙摸索着在漆黑的楼道里向上攀登,在经过每个墓室一样的房间门口,都要借着窗外泛进来的月光察看一番。  也不知上到多少层,凌峰离开了楼梯,默默走进一个房间,来到阳台,出神地看着皎洁的圆月,月亮带着熟悉的纹理和美丽的银辉挂在空中,像是摆在眼前的一道试题。许久,他扶着阳台俯身向下望,骇然看见夏霁虹正像动物一样在旁边的脚手架上攀爬,他惊叫一声,瞪大眼睛看着她。夏霁虹听到动静停了下来,转过脸看着凌峰,没有任何表情,然后转回去继续攀爬,但她已处在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,往一根管子上探了几次腿都缩了回去。凌峰脚底一使劲窜上连接着外墙的阳台一侧,想要攀过去接夏霁虹,试了几下,却够不着离他近的铁管,再低头看,脚下已是无底深渊,凌峰两腿发软,连想要在阳台上蹲下来都极度困难,感觉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把自己往深渊里挤,他万分小心,扶着墙尽量把重心偏向阳台内侧,总算安全落地,他急忙冲出房间,打算下楼去外面想办法,却发现自己已经站在熟悉的酒吧街上,天上落着雨点,路灯在远处发出昏黄的光,街上空无一人,他默默地走着,来到醉库门口,见卷闸门落下一半,便俯下身钻了进去,刚直起身,头顶突然传来翅膀用力扑打墙面的声音——夏霁虹像一只巨大的蛾子,正狂扇双臂,在墙壁与天花板交接的地方来回扑腾着寻找出口!  凌峰惊醒时发现自己仍在前厅坐着,他愣了一会儿,抬起头,惊恐地盯着卷闸门上方的墙壁和天花板,那里一片死寂,静得让人毛骨悚然,仿佛有个鬼魂正一动不动地附在那儿看着自己。凌峰盯着那地方看了很久,心跳才逐渐平息下来,音乐此刻又像幽灵般显现,一切重又回到恶梦起始的地方。当确认安全后,凌峰开始仔细回忆梦里的一切,想了许久,他直起腰,舒展一下,点了根烟,忽然想起夏霁虹还在洗手间里,只是没有了哭声,于是用手扶着桌子边沿站起来,晃晃悠悠走到洗手间那儿,想着夏霁虹会不会正瘫在地上睡觉,他把烟叼在嘴里,一只手不是很重地拍了两下门,然后把双手拇指插在牛仔裤的口袋上倒退两步,低头等待着,过了一会儿,他上前又拍了两下,听见里面应了一声,心想还好,应该没有瘫倒。又过了很长时间,凌峰都快站着睡着了,洗手间里终于传出了流水声,还有那根铁管发疯一样的轰鸣,声音停止后,那扇门终于打开了,夏霁虹倚着门框,朝凌峰探出一只手,凌峰感觉自己正置身一场诡异的舞会,他有些心疼地架着夏霁虹,像是架着受伤的战友,艰难地把她送回营地。 共 9371 字 2 页 首页12下一页尾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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